二
贫穷和落后是一对孪生子,中国的积贫积弱,始终是和落后的思想观念、落后的经济体制、落后的生产方式紧密联系在一起的。
1978年12 月召开的十一届三中全会,决定把全党工作的重点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。“现代化建设”,方向确定了,目标明晰了,但是,具体到这个“工作重点”如何实现成功“转移”,当时却没有形成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。
改革,要在更高的层面上突破,中国,要寻找更新、更快的发展模式,还必须勇闯激流险滩,必须杀出一条实现中华民族迅速腾飞的“血路”。
在几乎与世隔绝了三十年之后,在紧闭国门搞了十年对内的“阶级斗争”之后,中国人终于想要睁开眼睛看一看外面的世界了,终于要走出自我营造的虚假幻境,进入这个真实、精彩而又异常陌生的世界了。
当我们再次敞开国门窥望世界的时候,竟是那样失落与茫然。因为,它已经从根本上超越了“世界上还有三分之二受苦人”的这个政治概念,超越了夜郎自大的传统认识,甚至超越了我们的想像能力。原来,我们,这群盲目而骄傲的中国人,早就被世界远远地抛在身后了。过去,我们是那样孤陋寡闻;现在,又是这样不知所措,难以适应,就是想急起直追都找不到起跑点。
广东,这个有着光荣革命历史,有着悠久开放传统的南方省份再开风气之先。叶剑英、习仲勋、杨尚昆、刘田夫、吴南生等一批先后在广东工作过的领导干部,在邓小平的支持下成了“先走一步”、大胆进行改革实验的开拓者。经济特区,改革开放的窗口、实验田、排头兵,就在他们的探索中诞生了。
曾任广东省委书记兼深圳市委第一书记的吴南生,在2008年接受一位作家采访时回忆了参与创办经济特区的难忘经历,详细披露了这个历史性决策的诞生过程:
1979年1月8日至25日,省委召开四届二次常委扩大会议,研究贯彻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精神。会后,按照省委的分工,我率领一个工作组奔赴汕头市,传达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精神,开展调查研究工作。
……
我内心非常焦虑,感到我国搞了那么多年穷社会主义,将国家搞到这么穷,这么绝对化,觉得非改革开放不可。这几年,我较多地见到叶剑英元帅,他多次焦虑地对我说:“南生啊,我们家乡实在是太穷啊,你们有什么办法没有?快想想办法,把经济搞上去啊!”
这不仅是老一辈革命家的嘱托和期望,也是国内老百姓和海外爱国同胞、港澳同胞的呼声与愿望。用什么办法尽快把广东的经济搞上去呢?我征求过许多老同志和各界人士的意见,也和从海外、从港澳回来的朋友交谈,寻找改革开放的方案。有一位朋友对我说,你敢不敢办像台湾那样的出口加工区?敢不敢办像自由港这一类的东西?如果敢办,那最快了。他说,你看新加坡、香港……他们的经济是怎样发展的?这么一说,我恍然大悟。
……
3月3日,在省委常委会议上,我在汇报工作时说,现在老百姓的生活很困难,国家的经济已到了崩溃的边缘了,我们应该怎么办?三中全会决定改革开放,我提议广东先走一步。……我提议在汕头划出一块地方搞试验,用各种优惠的政策来吸引外资,把国外先进的东西吸引到这块地方来。
4月1、2日,在杨尚昆同志的主持下,常委会议同意向中央提出要求允许广东“先走一步”的意见。
……
4月下旬的一天,习仲勋向中央政治局常委汇报,他郑重其事地提出,希望中央给点权,让广东能够充分利用自己的有利条件,在四个现代化中先走一步。习仲勋代表省委正式向中央提出广东要求创办贸易合作区的建议。
邓小平十分赞同广东富有新意的设想,他听说“先走一步”的地方名称还定不下来,就说:“就叫特区嘛,陕甘宁就是特区。”
来源:中山日报 2009-09-02 作者:杨黎光